从《小说理论》到《历史与阶级意识》——青年卢卡奇从悲剧问题走向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历程

对于卢卡奇的两个主要领域即文艺批评与哲学之间的思想理论,以及1915年前卢卡奇的思想发展轨迹,学界尚无系统的研究。然而,这方面的研究不仅对于定位青年卢卡奇思想,更是对整个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定向与理论意义,至关重要。卢卡奇曾在《小说理论》62年版序言中直言,以布洛赫、阿多诺为代表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,都隶属于《小说理论》所奠定的"反资本主义的浪漫主义"这一传统。而想要建立卢卡奇文学批判、哲学与马克思主义三者间的学术桥梁,就必须追问卢卡奇早年从事文艺批评的问题意识与动机。与马克思不同,以卢卡奇为代表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所面临的思想难题,源于其身处的欧洲文明危机。在这一背景下,卢卡奇为寻求解决危机之路,将目光投向了"悲剧"。"悲剧"作为"危机"的艺术,不仅尝试以艺术的方式模仿"危机",而且试图给出超越"危机"的艺术解答。但现代悲剧在现时代的日渐式微,迫使卢卡奇转向了"小说",并由此在《小说理论》中指出了一条以"反讽"为特质的艺术救赎之路。不过,经由马克斯·韦伯,卢卡奇意识到了现代资产阶级生活中无以逃遁的"物化命运",这一方面标志着文明危机内在机制的复杂难解,另一方面也宣告了艺术救赎之路的不再可能。面对"物化"问题,卢卡奇转向马克思的思想资源,并结合黑格尔与韦伯的思想,写下了《历史与阶级意识》。至此,青年卢卡奇从以悲剧问题为核心的文艺理论,终于转向了黑格尔主义—马克思主义哲学。